人们或许终其一生未曾听闻某个国家的名字——圣多美和普林西比,就是身边不少友人,也只是微信地区列表中偶然瞥见。这个人口不足二十万的迷你群岛,却收藏着整个殖民时代的缩影,从奴隶贸易的痕迹到一度被誉为可可王国,直至当下深陷资源梦魇的困境,它的真实故事,远非名字所能承载的。
圣多美和普林西比全名圣多美和普林西比民主共和国,位于几内亚湾的群岛之中,由圣多美岛、普林西比岛等多个火山岛构成。
它的疆域面积仅为一千零一平方公里,大约相当于半个海口市的大小。在此岛国生活的居民总数大约二十万,这个数字与北京天通苑的常住人口相仿,约九成的人口选择居住在主岛圣多美岛上。
作为一个非洲范围内面积排名第二小、人口数量位列第二的主权国家,地质特性上它归属于喀麦隆火山线。三千万年前,海底火山喷发塑造了这片土地,火山遗留下的灰烬赋予了土壤极高的肥力,而热带的湿润气候,则让这里成为了一个自然的热带花园。
1470年,葡萄牙殖民者第一次踏上了圣多美岛,随后他们在那儿开辟了甘蔗种植地。这也使得圣多美岛成为了欧洲在非洲建立的第一个大规模种植园试验基地。
不到半个世纪的时间,圣多美岛就发展成了全球范围内最大的糖出口地。但是,从这项丰厚的利润中获益的,仅仅只有殖民者自己。那些被掳来的奴隶,却承受着极其恶劣的境遇。1595年,阿玛德尔领导的一场大规模奴隶起义几乎席卷全岛,尽管如此,这次起义最终还是遭到了镇压。
十七世纪的巴西甘蔗产业逐渐兴起,葡萄牙人转而从事奴隶贸易的中转仓储生意。到了十九世纪,由于甘蔗价格出现下跌,葡萄牙人又开始引种咖啡和可可,到二十世纪初,圣多美再次成为了全球最大的可可生产地。
与其他殖民地区不同,圣多美岛屿上的基层社会基本呈现庄园制的单位结构。由于岛上的粮食稀缺、奴隶难以逃逸,主奴之间的关系相比较而言要松散一些:奴隶可以组建自己的家庭,在白天为庄园无偿工作,而在夜晚,他们则能够耕种自己的土地谋求生计。1833年,葡萄牙废除了奴隶制,但是奴隶身份只是转为了合同工,在政治和经济待遇层面,并没有得到实质性的改善。
1953年2月2日,殖民者对巴特帕镇的抗议民众发动了突袭,造成了血腥的大屠杀,事后却伪饰成共产党分裂活动的结果。自此以后,葡萄牙的非洲殖民地掀起了独立斗争的浪潮,1974年,葡萄牙本土发生了政变,1975年7月12日,圣多美和普林西比正式宣布了独立,曼努埃尔·达克斯塔成为了首任总统。
圣多美自建国之日起,便没有原生的本土社会,殖民者留下的,仅仅是针对外部市场的种植园体系和相对薄弱的官僚框架。
达克斯塔执政后,借鉴了东德模式,推行了党政一体的集中计划经济,将大型种植园接管并成立了国家可可公司来统一出口,同时依靠东欧的援助培养了技术干部,建国初期,入学率提升了60%,公共医疗体系也初步建立起来。
然而,对于这样一个仅有二十万人口的微型国家来说,根本无法弥补结构性上的短板。1982年,国际可可价格出现了暴跌,圣多美的财政收入瞬间减少了三分之一,外部援助也随着中断。从此以后,国家转而向西方寻求贷款,被迫推进了私有化改革,1990年,随着东欧的转型,圣多美也实行了多党制。
由于国家体量太过微小、财政基础薄弱,尽管在西方的评价中被列为“真正的自由国家”,但是民主制度并没有解决财政紧张、行政效率低下的问题,1995年至2003年,军方还发动了两次政变。
多年来,圣多美的经济高度依赖于可可出口,可可占全国收入的70%-90%,超过一半的劳动力从事可可种植,但巧克力的产业链中,利润最大化的环节是品牌营销,而非原料出口,每年圣多美的可可出口额仅两千多万美元。2024年,全国接待的游客超过了四万人,旅游业为GDP贡献了11%,但依旧无法支撑全国的就业。
圣多美也曾追逐过石油梦,几内亚湾是非洲最丰富的油田区域之一,1990年代起,多家石油公司来到了这儿进行勘探,2001年,圣多美和尼日利亚共同建立了联合开发区,一直到了2025年,巴西国有石油公司参与到了实际的钻探工作中,才终于打破了多年的纸面勘探循环。
自1974年独立以来,圣多美逐步实施了六年义务教育,面对教师不足的情况,便聘请了外国的教师,同时选派留学生去海外进行深造。到2024年,整体劳动力素质的提升,为服务业和外资合作创建了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