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虎嗅ESG组
作者｜陈玉立
头图｜视觉中国
本文是#ESG进步观察#系列第169篇文章
本次观察关键词：供应链治理
最近豆包和千问几乎同时宣布要下线智能体功能。
公开信息显示，豆包智能体被下线后，相关功能移到了独立产品“猫箱”中继续提供；千问则做得更彻底，直接关闭了相关功能，也没有提供任何迁移方式。
这两家大厂的处理手法相似，时间点也十分接近——都定在7月15日《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正式实施之前。该办法明确提到，对于虚拟恋人、深度角色扮演、情感依附类AI需要施加严格限制。
这样一来，大厂们撤掉的并非问答、办公、搜索、代码、工作流这类通用AI能力，真正受到冲击的是过去一两年里迅猛增长的“关系型智能体”：用户自制人设、角色扮演、虚拟恋人、情感陪伴、公开发布的智能体广场等功能。
一句话概括：智能体并非全面退场，真正退潮的是那些依靠低门槛UGC、情绪依赖和灰色亲密互动来支撑增长的部分。
新规出台后，智能体赛道或许将出现分流趋势：任务型智能体得以继续发展，关系型智能体则迈入强合规时代，而具备情感陪伴功能的AI“情趣”硬件估计将被挡在门外。
大厂开始调整“关系型智能体”布局
观察豆包与千问的动作，关键在于弄清“被下线的究竟是什么”。
从平台处理手法来看，豆包并未放弃大模型主产品，也未弃用AI助手能力，而是选择把高风险互动功能从主App中分离开，只在独立产品中保留。这一做法的深意在于：主App需继续扮演大众效率工具、搜索入口、AI助手的角色，而情感互动、角色扮演、用户生成智能体这类高风险功能，则被放到“隔离区”。
千问的处理方式则是直接关闭，并且不提供迁移路径，表明平台对这块业务的判断更为冷淡。如果一个非核心功能带来的审核成本、监管压力、舆论风险超过了业务收益，那么关闭就是最直接的做法。
此次下架行动中，两家企业的底层逻辑是一致的：关系型智能体在大厂主入口里的定位发生了变化。过去它能带来互动、时长和用户参与度；现在，它开始被视为风险资产。
一个值得深入探讨的问题是，为什么豆包、千问被选中关停智能体？为什么WorkBuddy这类产品看似未受相同冲击？
答案很可能藏在产品属性里。
WorkBuddy这类偏重办公、企业协作、工作流的智能体，处理的是具体任务：写文档、做会议纪要、调整流程、处理数据。它的主要风险集中在数据权限、企业信息安全、输出准确度和流程责任上；而关系型智能体处理的是人与人之间，人与拟人对象之间的关系。用户完全可以创建一个“AI女友”“AI男友”“病娇妹妹”“霸总伴侣”，再加上平台提供广场、推荐和分享功能，这就从工具变成了拟人化内容平台，风险也随之增大。
首先可能出现UGC失控。用户可以低成本创建人设、设定语气、关系、头像、开场白，再公开发布。供给越是丰富，审核压力就越大。此前上海累计下架1.4万个违规智能体，就是一个明确的警示：不受管制的开放智能体生态容易滋生擦边内容、侵权人设、真人仿冒和低俗互动。
其次是关系依赖。普通问答助手回答完就结束，关系型智能体会持续记忆、主动关心、使用亲密称呼、模拟陪伴关系。用户投入越深，产品留存越强，付费转化也越容易。但在未成年人、心理脆弱人群、孤独老人等场景里，这种黏性很容易突破安全边界。
最后是平台分发责任。一个用户自制、自用的智能体，风险影响范围有限；一旦进入智能体广场、排行榜、搜索页和推荐流，平台就参与了放大。此时再用“用户自建”来解释责任，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这就是豆包、千问这类大流量入口最为敏感的地方，它们做全民AI助手的品牌定位要求是干净、可信、普适。但主App里如果充斥着大量虚拟恋人、暧昧陪伴、侵权角色、擦边人设，一旦被截图传播，损害的将是整个产品的公共信任。
豆包和千问的下架行为本质上都是停止为非核心场景承担额外风险。两者都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