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欧洲速递》系列，今天咱们接着聊聊德国和奥地利这对“邻居”的往事。
这两国说着同一种语言，同属日耳曼民族，宗教底色也几乎一致，乍看之下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既然这么像，为什么不干脆合并成一个国家？这背后的水，其实比表面看起来要深得多，牵扯着一段漫长又复杂的历史纠葛。
维也纳作为奥地利共和国的首都和最大城市，不仅风景宜人，更在中欧历史上长期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不过，本文要聊的不是维也纳这座城市本身，而是奥地利这个国家，特别是它与其“兄长”德国之间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从文化层面看，德奥两国高度相似，共用一门语言。既然如此，为何它们至今仍是两个独立的政治实体？这个问题并没有简单的答案。
要理清这个问题，或许得先看看巴伐利亚、巴登或下萨克森等地，为什么最终成了德国的一部分。尽管如今大家早已习惯中欧存在一个名为德国的德语国家，但历史的车轮并非一直如此滚动。
直到1871年，奥托·冯·俾斯麦才第一次把德国真正统一起来。在那之前的一千多年里，这片土地被切割成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政治单元，有的只是城邦规模，有的则是小型王国，统辖它们的秩序被称为神圣罗马帝国。许多历史迷喜欢调侃说，那个所谓的“神圣罗马帝国”，既不神圣，也不是罗马，更算不上标准的帝国。
就本文的讨论而言，它确实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帝国，更像是一个松散的小国政治联盟。这些成员名义上保持独立，至少在形式上要服从皇帝的权威，而皇帝通常住在帝国境内的某个地方。
随着时间推移，帝国内部的政治生态变得日益复杂，几股势力开始角逐更大的话语权。汉萨同盟就是其中一股引人注目的力量。
到了18世纪，联盟内部形成了两大主导阵营：北方的勃兰登堡—普鲁士，以及南方的奥地利。哈布斯堡家族——如今常被视为近亲联姻带来负面影响的典型案例——在此之前已经掌控了神圣罗马帝国的皇位大约三百年。
与此同时，普鲁士正作为一股新兴强权迅速崛起。有趣的是，普鲁士和奥地利都怀揣着一个共同的梦想：建立一个统一的德语国家。
但分歧的种子就此埋下，这种模式在后来世界历史的多次重演中都能看到：到底由谁来当这个国家的带头大哥？双方都坚持认为，统一后的德语国家首都必须设在各自的城市。
所有的戏剧性冲突，便由此拉开帷幕。神圣罗马帝国并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续太久。
1806年，拿破仑征服了这一地区，解散了旧有的联邦体系，将除普鲁士和奥地利外的大多数前成员国重新整合，比如成立了莱茵联邦。
普鲁士击败法国后，这个新联邦很快解体，取而代之的是德意志邦联。该邦联涵盖了神圣罗马帝国曾经的全部领土，包括普鲁士和奥地利，但不包含它们此前不属于神圣罗马帝国的领地。这意味着，普鲁士和奥地利实际上都有部分领土并不在这个邦联之内。
这段历史听起来可能有点绕，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就好象丹麦有一部分领土不属于欧盟一样。1866年爆发的普奥战争让局势进一步激化，最终以普鲁士取得决定性胜利并建立北德意志邦联告终。
随后，普鲁士在普法战争中再次战胜法国，巴伐利亚、巴登和符腾堡随之并入。1871年，奥托·俾斯麦宣告德意志第二帝国成立，加冕威廉国王为德皇威廉一世。
不幸的是，奥地利并未成为这个新国家的一员。其实早在德意志邦联瓦解之前，甚至在其成立之初，一个核心问题就亟待解答：奥地利是否也应成为这个伟大新德国的一部分？
对此，当时主要有两种解决方案：大德意志方案和小德意志方案。这两种方案分别描绘了有奥地利参与和无奥地利参与时，德国可能呈现的模样。
如果奥地利要加入德国，面临的最大难题在于其内部结构。德国的凝聚力主要来源于共同的语言和文化，境内基本上人人都是讲德语的德意志人。
但奥地利的情况截然不同。虽然其核心地区以德语人口为主，但帝国的其他地区则汇聚了匈牙利人、塞尔维亚人、克罗地亚人、波兰人、捷克人、罗马尼亚人等众多民族。
这一点在后来的历史进程中体现得愈发明显。奥地利帝国改组为奥匈帝国后，在民族主义高涨的时代背景下，这样一个多民族拼盘国家没能维持多久。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奥匈帝国分崩离析，如今的奥地利仅剩下阿尔卑斯山中的一小块领土。后来，一个留着糟糕胡须、抱着更糟糕政治图谋的人物登上了历史舞台，此人恰好来自奥地利，一心想要将所有德语国家统一起来。
于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他推动了奥地利与德国的合并。直到他所在的一方战败，德国和奥地利被同盟国瓜分。
这一时期，不仅一度出现了两个德国和一个奥地利，协约国还明确宣布，永远不允许德国和奥地利再度统一。需要指出的是，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凡尔赛条约》中就已经有了类似的规定。
除此之外，奥地利之所以能避免像德国那样被分割，唯一的办法便是在冷战期间宣布中立，这是两个德国都绝对做不到的。时至今日，奥地利和德国都不再热衷于建立某种形式的联盟。
归根结底，奥地利最初未加入德国，是因为它当时自成一体。而后来那位留着奇特小胡子的人物令局势剧变；再后来，同盟国明令禁止两国统一——假设它们本身愿意合并的话。
此外，如今两国均为欧盟、欧元区和申根区的成员，重新统一在现实层面已无太多实际意义。回望这段跨越千年的分合往事，德奥关系的走向早已不只是文化和语言问题。
1938年那次纳粹主导的强制合并，让整个欧洲至今心有余悸。战后奥地利恢复独立，并在1955年签署《国家条约》，宣布永久中立，宪法明文禁止与德国合并。
这既是法律安排，也是冷战格局下的地缘选择。1987年的民调显示，仅有约6%的奥地利人认同自己是德国人，语言上的相通并未转化为国家层面的认同。
从现实利益来看，德国人口约8300万，是欧洲最大经济体。奥地利人口约890万，GDP约4千亿美元。
两国若合并，将形成人口超过9200万、GDP超过4.3万亿美元的庞然大物，政治能量可与法英比肩。这样的前景令整个欧洲深感不安，势必打破欧盟内部的力量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