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镶黄旗古音续弦 阿斯尔交融回响满古城

来源:今日报道 分类:文化
镶黄旗古音续弦 阿斯尔交融回响满古城

阿斯尔老年音乐团日常排练。

非遗传承课堂上,乐手指导青少年学生演奏。

“乳香共融 乐享北疆”国家级非遗阿斯尔主题音乐展演现场,老、中、青三代文艺爱好者同台合奏。

七月的锡林郭勒盟镶黄旗,草原正值葱茏。雨后初霁,风掠过草尖,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气息。

在镶黄旗初级中学的音乐教室内,十数岁少年围坐马头琴前。指尖拨动琴弦,《阿都沁阿斯尔》的旋律流淌而出。老师岱青双臂环抱,不时俯身纠正学生的指法细节。

同样的旋律,几百年前曾在宫廷宴乐中回响,后于牧民毡房间传唱,如今落入这群孩童手中。阿斯尔就这样穿越漫长岁月,静静流淌。

溯源寻踪阿斯尔

阿斯尔源自蒙古语“阿斯如温得尔”,意为“至高无上”。这是流传于锡林郭勒盟南部原察哈尔地区的一种古老器乐合奏曲,被视作蒙古族宫廷音乐的精髓所在。

文献显示,阿斯尔渊源可追溯至成吉思汗西征时期,曲目包括《大汗阿斯尔》《锦绣阿斯尔》等。元代时,阿斯尔正式步入宫廷,成为皇家宴乐的一部分,并借由丝绸之路向外扩散,吸纳了汉族、满族等多民族音乐元素及词牌内容。元朝北迁后,察哈尔部承接了这一音乐传统。

清代,察哈尔部分割为12个旗和牧群。各旗、牧群在继承察哈尔宫廷音乐基础上,演化出具有不同地域风格的新曲目——阿斯尔,由此形成阿都沁阿斯尔、明安阿斯尔、太仆寺阿斯尔等分支。

阿斯尔的传承主要依靠官方与民间两条路径:官方通过王宫府邸“乐班”代代相传;民间则以师徒口传心授为主。这使得阿斯尔兼具宫廷乐的庄重典雅——结构紧密细腻,转调自然,风格高雅悠扬;又保留民间乐的鲜活气息——古朴中透着喜悦活泼,欢快中趋于平稳,热烈时秀美隽永。这种双重基因,使其区别于单一体裁,成为融合的艺术形态。

如今,镶黄旗享有“中国阿斯尔音乐之乡”美誉。这里所在的察哈尔草原曾是皇室牧场,每逢寿庆宴会、婚礼以及官吏晋升等重大礼仪场合,阿斯尔便不可或缺。

演出中,乐手们并非独奏单曲,而是将多首曲目按特定顺序和调性编排,一气呵成地连续演奏。中间无明显停顿,乐手在转调间完成情绪的自然过渡——从第一首的庄重典雅,到第二首的欢快热烈,再到第三首的沉稳隽永,构成一个完整的音乐“套曲”。

2026年锡林郭勒盟春节联欢晚会上,乐手们以连奏方式演绎《太仆寺阿斯尔》《古日班阿其图》《乌木赞丹》三首曲目。一曲接一曲,尾音连起音,全程无中断,赢得台下观众阵阵掌声。

绝处逢生续薪火

上世纪后半叶,随着老艺人相继离世、年轻一代审美变迁,阿斯尔曾陷入尴尬的生存境地。

如今,依托校园传习与匠人复原,这门传统音乐技艺正被活态抢救。

2006年,镶黄旗启动阿斯尔、火不思进校园活动,让孩子们自幼接触火不思、马头琴、古筝,初中阶段即可加入阿斯尔乐团排练。2023年,镶黄旗初级中学被认定为“阿斯尔音乐传承基地”,目前传承班拥有学生30余名。

镶黄旗已搭建起“老中青”三级传承梯队。“乐团成员不仅是演奏者,更是活着的文化档案。”阿斯尔老年音乐团团长岱青介绍,该团成立于2020年,现有成员18名,平均年龄65岁,涵盖教师、牧民等群体。2021年,音乐团启动“阿斯尔技艺抢救计划”,已收录10余首濒临失传的曲目及相关民俗故事。

7月11日,“交融与传承: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研究学术研讨会”在镶黄旗举办。来自北京、呼和浩特等地的80余位专家学者齐聚一堂。清晨,78岁的国家级非遗阿斯尔代表性传承人艾日布已站在镶黄旗国家级非遗阿斯尔展馆门口等候。随后,他如数家珍般向学者们介绍每一件展品。当一把旧马头琴映入眼帘,艾日布深情说道:“琴杆被手指常年握持磨得陷下去一块,弓毛断了几根,却还绷在琴上。这便是阿斯尔的魅力,它不是固守一隅的声音,而是在交融中不断生长的文化印记。”

当晚,阿斯尔老年音乐团的18位老乐手与镶黄旗初级中学“阿斯尔传承课堂”的20余名小乐手同台献艺。孩子们手中的黑勒胡尔、四胡、陶布秀尔格外引人注目。

黑勒胡尔是元朝传承至今、察哈尔部落专属的古老马尾弦外弓胡琴。作为阿斯尔音乐的灵魂乐器,它是区别于科尔沁潮尔、现代马头琴的独立乐器分支,承载着察哈尔王府礼乐文化的厚重记忆。因历史变迁,黑勒胡尔曾经历近百年衰落。呼和浩特职业技术大学教授田玉英不禁感叹:“没想到国家级非遗阿斯尔在镶黄旗保存得这么完好。”

目前,镶黄旗共有国家级非遗阿斯尔代表性传承人1人、自治区级非遗阿斯尔代表性传承人2人、盟级非遗阿斯尔代表性传承人3人、旗级非遗阿斯尔代表性传承人12人。他们与民间艺人一道,共同续写着阿斯尔的故事。(记者 巴依斯古楞 通讯员 龚再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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