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退休后头一回出远门，我担起了导游的差事。
老两口平时宅在家里惯了，鲜少挪窝。趁着秋意渐浓，气候宜人，我特意请了几天假，领他们去邻省的一座古镇转转。来回整整四天，我就这么一路陪着。
出发那天清早，老爸比老妈起得还早，行李箱已经整整齐齐立在门口。老妈忙着往包里塞橘子，念叨着路上解渴。车子开了两小时，老爸盯着窗外感慨：“外面的树叶子都黄透了。”抵达古镇后，我预定了个小院，门口种着桂花树。店主嗓门洪亮，热心地帮我们把行李拎上楼。
第二天去了湖边。湖水清澈见底，鱼儿游弋其中清晰可见。老妈平日不爱走动，那天却在水边驻足许久。她掰碎馒头喂鱼，看着鱼群聚拢，脸上满是笑意。我催她赶路，她头也不回地说：“不急，慢慢来。”
她在岸边站了约莫半小时。老爸坐在长椅上，既不催促也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阳光洒在湖面，那幅画面深深印在我脑海里。
中午我们在景区寻了家小馆子。桌上有一盘水果，甜度很高。老妈尝了一口说：“这个甜，老家可没有。”我们也没刻意打听，只是随口一提。
临走时，一位年轻志愿者追出来，手里提着一小袋水果。他听见了老妈的话，递过来说：“阿姨喜欢，带回去尝尝。”老妈起初推辞，最后还是笑着收下，嘴里念叨着：“你们这样乱花钱不行。”小伙子摆摆手走了。
第三天下午登塔。塔身不高，但楼梯狭窄。老爸走到三层便喊腿软，不愿再上。此时一位青年志愿者迎面下来，见状立刻从背包掏出折叠凳，扶老爸坐下休息，说道：“不急，慢慢来。”
登顶后视野开阔。老妈用我手机拍了好多照片，估计有十几张。回家后，她常翻给邻居看。
从塔上下来的路上，我们去了后面的老村子。青瓦土墙的老房子，门口堆着柴火，一只黄狗趴着不动。老妈走得很慢，在一棵柿子树下停下，说：“这里像小时候的村子。”她没多说，但我懂她想外婆了。
晒谷场上铺满稻谷，老妈蹲下摸了摸，感叹：“好多年没碰这个了。”老爸在一旁拍了一张照。
这几日，路上偶遇一辆便民车，放着大保温壶和整齐纸杯。志愿者说每天灌满热开水，供老人解渴。老爸倒了一杯，捂在手里暖着，并未喝下。
第四天收拾行李，老妈一边叠衣服一边说：“这一趟不错，下次还出来。”我应声说好。老爸没吭声，后来下楼问老板秋天叶子红不红，想必是想再来。
那袋水果带回家后，老妈吃了好几天，反复夸赞那个小伙子人不错。
回家我把照片导入电脑，发到家庭群。晚上老爸发来微信：“照片拍得好。”就这几个字。我回复：“下次去更远的地方。”
这趟出行，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虽然中途找错路绕了点远，反倒成了聊天时的笑料。爸妈年纪大了，出门不易。看着他们在湖边喂鱼、塔顶拍照的样子，我觉得值了。我这个导游，虽不专业，但也还算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