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圣彼得堡7月23日电（记者陈畅）北极旅游在全球热度不减，俄罗斯依托地理优势，深挖资源潜力，试图将北极打造成为本国的产业与文化名片。
经济效益可观的同时，这片脆弱地区的生态也面临风险。加之北约与俄罗斯在北极的军事互动愈发频繁，北极游行程的不确定性随之增加。
2025年8月31日，北冰洋高纬度地区，一家三口北极熊。新华社记者刘诗平摄
乘破冰船 抵北极点
2026年7月2日，俄罗斯“50年胜利号”核动力破冰船载着100多名乘客，从俄罗斯最大不冻港摩尔曼斯克启航，奔赴北纬90度的北极点。这是今年俄方破冰船执行的首个旅游航次。
乘核动力破冰船直抵北极点是俄罗斯旅游业的招牌项目，至今已有三十多年历史。与其它北极国家主要依靠邮轮和直升机观景不同，俄罗斯利用世界领先的破冰船技术，把游客直接送达北极点，这种体验独树一帜。
在为期两周的航程中，游客能领略北极的原始风光，饱览极昼下无边无际的冰海，以及震撼人心的冰川、冰山和冰原。一位曾乘俄破冰船前往北极点的博主在社交平台上写道，站在“地球之巅（北极点）”，四周皆是“南方”，原地转一圈便是环游世界；这里“与世隔绝”，唯有纯粹的冰原和寂静的回响。
自1990年“俄罗斯”号破冰船首次载客抵达北极点后，该线路便成为俄北极游中最吸引人的项目之一。只是破冰船之旅价格不菲，历来属于“小众高端游”。据俄罗斯旅行社数据，不同舱位价格各异，今年最低票价为360万卢布（约合31万元人民币），最高票价则达到620万卢布（53.4万元人民币）。即便如此，依然一票难求。
2025年5月3日，拖船在俄罗斯圣彼得堡涅瓦河上表演破冰船节的标志性活动——“水上华尔兹”。新华社发（莫京娜摄）
受天气、航道及安全规定制约，破冰船之旅对乘客人数和出行季节限制严格，旅行社多在夏季安排航次。据悉，2026年全球仅有200多名游客能乘坐核动力破冰船、分两个航次前往北极点，今年第二个航次定于7月12日出发。2025年，共有248名游客乘坐俄破冰船抵达北极点。
除破冰船外，俄北极旅游通常还涉及短途大巴、水域或长途邮轮等方式。
拓展开发 深耕游线
2021年9月，法国开通乘坐破冰船“指挥官夏古号”赴北极点的线路，与俄方形成竞争，引起俄业界关注。全球游客探索北极的热情高涨，促使俄罗斯加大开发北极旅游资源的力度。
在俄政府推动下，此前被视为苦寒之地的摩尔曼斯克州等9个联邦主体，自2023年起逐步落实普京总统签署的北极发展战略，从路线设计到基础设施扩建，全力推进北极深度游。
摩尔曼斯克州素有“北极门户”之称，其首府摩尔曼斯克市是北极圈内最大的城市。该州北极游起步早，知名度高，2025年接待游客超过80万人，较上年增长5.1%。其中约5.3万名为外国游客，主要来自中国、白俄罗斯、印度、泰国和土耳其。
2025年10月23日，俄罗斯摩尔曼斯克港，世界第一艘核动力破冰船“列宁号”。新华社记者张超群摄
“追极光”是前往摩尔曼斯克州、阿尔汉格尔斯克等地的重要体验。此外，游客还能观赏北冰洋海岸风光，观看鲸鱼与海豹，体验西伯利亚原住民涅涅茨人的驯鹿游牧生活，探访世界最冷人类定居点奥伊米亚康，以及位于楚科奇半岛、亚欧大陆东端的杰日尼奥夫角。
据俄旅行社公布的信息，摩尔曼斯克州不同季节的5日游单人报价在6.5万至9.5万卢布（5600元至8190元人民币）之间，相比昂贵的北极点破冰船游，这类行程更易被大众接受。
在中央财政支持下，俄北极地区眼下正推进约150个旅游项目，包括兴建度假村、酒店和露营地，总投资达590亿卢布（50.9亿元人民币）。俄罗斯远东发展部通报显示，2025年前往俄北极地区的游客达到150万人次，同比增长6%。预计到2030年，俄北极游客将达300万人次，占俄全年游客总量的七成至八成。
多重因素叠加 风险攀升
随着俄北极航道商业开发加速及国内旅游保障体系完善，北极成为俄旅游新的增长点。但北极游的环境、生态及地缘政治风险依然存在，游客出行前需审慎对待。
环境的极端性是首要挑战。北极气候存在不确定性，叠加全球变暖导致海冰融化，更增加了天气的不可预测性。严寒、浓雾、暴风雪都可能影响行程。此外，俄北极地区地广人稀，基础设施相对薄弱，通讯信号差，物资补给难度大。
2017年1月2日，俄罗斯摩尔曼斯克州北部巴伦支海海边村镇捷里别尔卡附近，极光漫天。新华社记者鲁金博摄
2026年2月14日，暴风雪导致摩尔曼斯克州著名极光观赏地捷里别尔卡村至摩尔曼斯克市的道路完全中断，多辆载有游客的大巴受阻，300多名外国游客被困。直至17日，滞留四十多小时的游客才得以离开这个北极圈内的村庄，部分游客因此延误了返程航班。
人类活动增多对北极生态的负面影响同样不容忽视。北极生态脆弱，受损后恢复极慢。游客活动及邮轮、快艇、直升机可能干扰动物栖息地，导致北极熊、海豹、海鸟应激逃跑或放弃觅食。游客徒步和车辆碾压会破坏苔藓、地衣和低矮植被，进而引发冻土裸露，加速冻土融化和水土流失。邮轮、飞机等交通工具排放的二氧化碳、黑碳、硫化物，甚至是未经严格处理的生活污水、塑料废弃物等，都会污染北极。基础设施建设则可能破坏冻土层，诱发地面沉降、滑坡，改变局部地貌。
俄罗斯政府已将保护北极环境和生态纳入国家法制轨道，地方政府和各景区据此制定了游客行为规范。例如，在北极观察海象时，距离限制由原本的“几无”调整为陆地上不少于150米，海象下水时不得少于500米。在北极部分地区，直升机在鸟巢附近的起降受到严格限制，修建露营地和宾馆多采用模块组装，避免使用重型设备。游客还必须带走塑料制品、罐头包装等生活垃圾。
此外，近年来北极地缘博弈加剧。北约通过军演和侦察强化在北极的军事存在，俄空天军多次在白令海及鄂霍次克海上空巡航，俄海军也增加了北极附近海域的军演和训练频次。俄罗斯与西方在北极的博弈常导致临时禁航、空域关闭、航班取消、邮轮延误等情况，这无疑提升了北极游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