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艾平获奖感言:写作如用针挖井
第九届鲁迅文学奖的消息传来时,艾平并没有显露出太大的激动。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在内蒙古这片土地上,自己是继前辈之后第二位获得这项荣誉的作家。获奖之后,倒是朋友们纷纷打电话来,送来祝福,说她如今“火”了,已然“出圈”了。
艾平的故乡呼伦贝尔市,有8万平方公里的原生态草原,以及近13万平方公里的大兴安岭林海。3000多条河流蜿蜒流淌,500多个湖泊静卧其间。这片广袤的土地,既是一个天然的动植物王国,也是一幅生动的自然画卷。数十年来,艾平创作的灵感泉涌,大多源自这片土地的风土人情。
《天生草原》的创作手记里,艾平写道,为了一睹黑嘴松鸡求偶的盛况,她和几个伙伴曾在零下28℃的原始森林里,从午夜等到天明;也曾在冰封的不冻河边,差点把车开进水里,只为看牛吃水草;见过牧民老阿哥用冰水掩埋马群时的肃穆神情;更与一位蒙古族额吉(意为母亲)同住蒙古包,在寒风中一边抹泪一边擦汗,最终完成了双胞胎羊羔的接生。
多年的行走与观察,让艾平深知,故乡在时代的浪潮中悄然变化。人们的精神世界日益丰盈,生活里总有些难以预料的新鲜事,等待着有心人去记录。2023年夏天,艾平最后一次探访根河敖鲁古雅民族乡,与百岁老祖母玛丽亚索话别。那天阳光灿烂,玛丽亚索对刚过门的孙女说:“别忘了林子的味道。”这番话,让艾平久久不能忘怀。
艾平的文字,从最初对自然奇观的描绘,渐渐融入了人的成长足迹、文化的碰撞交融,以及生态的变迁复苏。《天生草原》里,《雪无止境》一章,既有呼伦贝尔四季飘雪的壮丽,也有知青与当地少年的情谊,更有个别致的新游牧人布其德,在蒙古包里直播带货的故事。《阿哈的金牌》一篇,则着重讲述了呼和勒阿哈(蒙古语意为哥哥)与天津知青兄弟之间生死不渝的情谊。
评论家李舫在文章里评价艾平的《天生草原》,说她跳出了传统草原文学固有的叙事模式,以“天人合一,万物有灵,生命轮回”的哲学理念为根基,让读者在草原的四季律动中,触摸到那片土地最纯粹的魂魄。
艾平对草原的宁静有着独到的体会,它让她的生活与创作都不慌不忙。她的每一篇文章,都源于内心的真实触动,她形容自己写作的状态,恰似用一根针,一点一滴,挖掘一口深井。她认为,创作者需要不断探索万物生存的智慧,用新的观念滋养情怀,用生动而深刻的文字,守护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尽管笔力微薄,但我仍想用它连接祖先的足迹和今日的希望。”她说。
艾平的愿望是,通过自己的笔触,向世界讲述人类在草原上的足迹旧事。她相信,写作必须忠于生活本身,这份真诚与真情,才是她创作的出发点。7月22日,艾平在呼伦贝尔市家中,向中新网记者讲述了她写作《天生草原》的前前后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