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0日,匈牙利政府宣布启动对中国汽车制造商比亚迪一项重大投资的调查程序。这项调查由该国前外交部长西雅尔多牵头进行。值得注意的是,西雅尔多在上周刚刚卸任国会议员职务,据悉即将在比亚迪公司担任要职。
匈牙利总理毛焦尔在当天的议会发言中透露,政府将全面审查西雅尔多围绕比亚迪匈牙利投资项目所做出的各项决定、谈判过程以及相关国家承诺。他同时强调,此次调查并不仅仅局限于比亚迪这一个案,而是将涵盖欧尔班执政时期对各类大型跨国企业提供的所有政府支持措施。
包括财政补贴、税收优惠、行政许可、环保豁免以及公共资金支持的基础设施投资等,这些措施都将在审查范围之内。回顾西雅尔多的政治生涯,这位前总理自2002年起连续当选匈牙利国会议员。在2014年至2026年这约12年的时间里,他一直担任欧尔班政府的外交部长职务。直到本月15日,西雅尔多通过社交媒体正式宣布,他已经正式递交辞呈,辞去国会议员职务,计划从当日开始加入比亚迪,出任集团对外关系及新业务发展负责人。
有资料显示,西雅尔多在担任匈牙利外长期间,长期积极推动中国企业赴匈投资。比亚迪在匈牙利的投资正是欧尔班政府发展该国新能源汽车产业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受此战略吸引,多家中国新能源厂商在这一时期选择在匈牙利建厂。
在2023年,西雅尔多就宣布了比亚迪将在匈牙利建设其首座欧洲整车工厂的计划。到了2024年,比亚迪正式在匈牙利南部城市塞格德开始建设其首个欧洲电动汽车生产厂。到了2025年,比亚迪还宣布将把其区域企业及研发中心从荷兰迁至匈牙利布达佩斯。
但今年4月举行的国会选举结果,令欧尔班阵营遭遇大败,毛焦尔领导的蒂萨党上台执政。当时舆论普遍预料,中资企业在匈牙利未来的投资可能会遇到波折。上海社会科学院国际问题研究所欧洲研究室执行副主任戴轶尘此前曾向澎湃新闻表示,蒂萨党等反对派在竞选期间就陆续批评欧尔班政府“出卖国家主权”,尤其是在部分中匈合作项目的资金透明度问题上。
根据匈牙利法院在2025年多次做出的裁决,国家债务管理中心必须公开获得中国贷款的合同细节。与此同时,蒂萨党也批评欧尔班政府过度吸引外资进入动力电池产业,认为这可能导致国家经济过于单一化,也引发了当地政府和民众对环保合规、外籍技术工人挤占本地就业市场、物价上涨等问题的担忧。对此,蒂萨党承诺在执政后将成立专门的环保部门,强化对动力产业的合规审查。
戴轶尘分析认为,从这些竞选承诺来看,蒂萨党缺乏通过实施“东向战略”来制衡欧盟地缘政治意图,但在对华政策上回归欧盟主流立场的可能性正在上升,这预示着未来将更加重视中资项目的资金透明度与合规性要求。
对于外界关于此项调查的猜测,毛焦尔在4月13日举行新闻发布会上明确表态,他对中国投资持开放态度,同时也提出了严格的条件。他强调,外国企业必须严格遵守匈牙利及欧盟在环境、卫生和职业安全方面的法规,并且必须切实为匈牙利经济带来利益。
毛焦尔说:“我们当然可以对这些投资项目进行审查,但这并非为了阻挠或阻止这些项目的实施。”他进一步表示:“我们希望让匈牙利本土企业能够成为比亚迪、宁德时代等主要投资方的合作伙伴。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实现互利共赢的合作模式。”
针对匈牙利政局的变化,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在4月13日的例行记者会上曾表示,中方对毛焦尔领导的蒂萨党在选举中获胜表示祝贺。中方高度重视中匈关系的发展,愿意在相互尊重、平等相待、互利共赢的基础上,与匈牙利新一届政府加强高层交流,增进政治互信,拓展务实合作,扩大人文交流,让两国人民从中受益。
在毛焦尔成功当选后,有观察者网专栏作者扬之指出,关于中匈关系的未来走向,可能的演变方向是:中匈关系从“特殊伙伴”逐渐转变为“寻常关系”。或许更准确的描述应该是:匈牙利从“欧盟内的异类”变成了“欧盟内的常态”,而中国则需要适应这一新格局,并提前做好相应的防范和应对准备。布达佩斯在中美欧三角关系中的定位,也可能从“明确向北京倾斜”转变为“更加取中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