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欧洲速递》系列，今天咱们接着说说德国的事儿。一个国家在走向统一的关键时刻，怎么就主动放弃将近19万平方千米的土地，还把这事写进了宪法？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历史无奈和政治博弈？要想弄明白这段历史，还得先从两德分裂到统一的全过程说起。
1990年10月3日，东德正式并入西德，德意志民族重新成了一个整体。这可是个里程碑式的事件，它终结了从1949年算起长达41年的分裂日子，也标志着冷战的格局发生了重大变化。
德国的统一，其实是长期政治变化、社会压力和国际形势共同推动的结果。1989年柏林墙倒塌后，东德政权很快就土崩瓦解了。在西德总理科尔的主导下，通过"两加四"会谈来协调统一的事情。
1990年，东德人民第一次参加了自由选举，然后通过法律程序，把五个州重新划入了联邦体系。这样，德国不仅在地图上重新连成了一片，也开启了政治融合和经济重建的新阶段。
1945年4月29日，纳粹德国的头儿希特勒和他的伴侣爱娃·布劳恩在元首地堡里结了婚。为了躲开后来苏联红军的追杀，布劳恩吃了氰化钾，希特勒则选择了饮弹自尽。
海军元帅邓尼茨接替了希特勒的总统职位，戈培尔当了总理，但没过几天，戈培尔也自杀了。邓尼茨成了德国的最高领导人，这时候战局已经很明显，政府开始和同盟国讨论投降的事宜。
5月8日，凯特尔代表德国签了无条件投降书。根据雅尔塔和波茨坦会议的决定，6月5日，美、英、法、苏四个国家成立了盟国管制委员会，宣布德国处于军事占领状态，这四个国家一起管理德国的权力和事务。
德国被分成了四个部分，由英、美、法、苏分别占领。首都柏林虽然在苏联控制的地方，但也被分成了四个区域，这象征着战后短暂的团结，但这种合作很快就因为东西阵营的分歧而破裂了。
1947年，美国提出了马歇尔计划来帮助西欧恢复经济，苏联对此非常反对，认为这是意识形态渗透的工具。双方的意识形态矛盾越来越深。1948年2月，西方六个国家在英国伦敦开了个会，决定把美、英、法三个占领区合并成一个临时政府。
苏联谴责这次会议是破坏盟国共识的阴谋，不再承认四个国家共同管理。6月18日，美、英、法在西占区开始使用西德马克，苏联就封住了西柏林的陆路交通，苏联占区也在23日发行了东德马克。
接着，24日，苏联封锁了所有通往西柏林的陆路和水路，想逼着西方放弃对西柏林的控制。但美、英决定不进行军事对抗，而是搞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空运行动。
从1948年6月到1949年5月，美、英飞机日夜不停地向西柏林运送生活必需品。1949年5月12日，苏联解除了封锁，第一次柏林危机就这么结束了。
然后，5月23日，西德正式成立了。苏联为了不落后于人，10月7日在它的控制区成立了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从这一刻起，德国正式变成了两个国家。西德实行议会民主制，《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基本法》作为临时宪法，保障了人权和言论自由，但对盟军的去纳粹化措施并不赞同。原因是纳粹分子太多了，抓也抓不完。纳粹在1933年到1945年间已经渗透到了社会各阶层，党员数高达850万。
从老师、工程师到警察、公务员，都有人加入过纳粹党。如果全部清洗，政府体系将无法运转。
1999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格拉斯在2006年公开承认自己曾是纳粹党卫队的成员，这可是文学界的一大震动。前教宗本笃十六世在14岁时也加入了希特勒青年团，但他是因为当时德国的法律规定，年满14岁的德国人都要加入。
因为这个原因，很多德国人自认为也是受害者，社会上渐渐有了"让过去随风而去"的呼声。所以西德的第一任总理阿登纳希望用包容代替清算，慢慢重建社会秩序。
他主张不是用一场政治清洗来建立民主，而是要用稳定的制度来让人民相信民主。1951年，西德通过了一项大赦法案，不再对每个人都进行排查，也让一些曾经加入纳粹的官员回到了政府工作。
从1950年代起，西德得到了马歇尔计划的资助，再加上经济部长艾哈德推行的社会市场经济政策，西德的经济开始飞速发展。社会市场经济结合了自由市场经济和社会公平的原则，既鼓励企业竞争和创新，又重视社会安全和公平，既不走美国极端的自由放任主义，也不赞成苏联式的全面国有化，成功地创造了战后稳定繁荣的经济环境。
从1950年代到1960年代，这个时期被称为"德国经济奇迹"，最有名的象征就是甲壳虫汽车。战后的德国平均生产力比其他国家要高。
西德坚持"只有一个德国"的政策，拒绝承认东德是一个主权国家。西德的政府是通过民主选举产生的，是德国人唯一合法的代表。外交部长哈尔斯坦提出了一个政策，就是除苏联外，任何与东德建立外交关系的国家，西德都会视为敌对行为，并中断与这些国家的外交关系，这个政策后来被称为哈尔斯坦主义。
但到了1960年代后期，东德除了和其他东欧社会主义国家建交，还和其他非洲、亚洲的发展中国家建交，这让西德陷入了外交上的困境。如果严格执行哈尔斯坦主义，西德的邦交国一个一个都会失去。
所以在1969年，新总理勃兰特开始调整政策，推行了新东方政策，慢慢改善了和东欧社会主义国家的关系，承认了东德的存在，但并没有放弃统一的理想。两德推动了开放探亲、文化交流等。
1972年，两德签订了《两德基本条约》，互相承认了对方的政权，互设了代表处。一年后，两边都进入了联合国，这进一步确立了他们在国际社会中的地位。但东德的处境则完全不同。
表面上，东德有国会和多党制度，但实际上，所有政党都必须加入一个"民主德国全国阵线"，这个阵线是由德国统一社会党领导的，它是东德长期的执政党，所以整个政府都是由德国统一社会党控制的。
有民主，有多党制吗？好像有，又好像没有。东德的教育、媒体、宗教、文化等都受到国家的控制，反对者不是被审查就是被驱逐。
执行这些任务的，就是东德著名的秘密警察——斯塔西。斯塔西是冷战时期最全面、最恐怖的监控机构，它的任务是为社会主义国家保护自己，免受敌对势力的破坏，但实际上，它是东德统一社会党控制人民思想和生活的工具。
几乎所有的东德人都被监控着，他们的电话和无线电被大规模地窃听，还招募了一些非正式的员工，让他们去告发亲朋好友，造成社会上人人自危的氛围。
许多人在两德统一后，才发现自己曾被朋友或家人告密过，斯塔西的档案记录超过了150万份，这堪称是当代最庞大的情报资料库。因为经济和政治的原因，许多东德人逃到了西柏林，而且都是年轻、有技术、有知识的专业人才。
从1949年到1961年，有超过200万人成功逃到了西德。
这让东德面临人口危机，政府急着想办法封堵。1961年8月13日，东德封住了西柏林的边界，开始修建柏林墙。这堵墙全长155公里，高3.6米，是围绕着整个西柏林和东柏林的混凝土墙。
围墙和围栏之间是死亡地带，布满了铁丝网、地雷和哨所，第二年，东德授权警卫对非法越过边境的人开枪。这项政策大大减少了逃亡的人数：1961年到1989年，只有5000人尝试逃过去，但超过140人在逃亡过程中被打死了。
1976年，巴西的咖啡收成不好，导致国际咖啡价格上涨。咖啡对德国来说不只是喝的，而是日常生活中社交仪式的一部分。
但东德不能自己种咖啡，所以100%都依赖进口。东德政府只能花7亿西德马克去买咖啡——注意，用的是西德马克，不是东德马克。
咖啡短缺引发了社会不满，政府形象受到了严重损害，民众对东德经济的信心开始动摇。东德只能找其他办法，和莫桑比克、越南达成了协议，提供武器、技术资源和教育训练来换取一定的咖啡供应。
虽然暂时缓解了部分问题，但无法回到危机前的供应水平。从1980年代开始，东德的经济陷入了困境，因为它过度依赖西德的贷款来维持国内的生活水平和经济运转。
东德表面上看起来像是社会主义的模范国家，有比较完整的重工业体系和高教育水平，但这一切都是打肿脸充胖子。东德政府打造高生活水平的目的是为了和西德抗衡，为了稳定民心和经济，从西方大量进口消费品和食物原料，但自己的出口商品很难赚到外汇，所以要维持只能不断借贷。
结果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靠借贷来维持生活，国内缺乏创造外汇的能力，只能继续借贷。就连旁边的西德都向东德借了20亿西德马克，以债养债，最后当然是走向崩盘。
到了1989年，东德已经没有办法偿还即将到期的部分债务，总共欠了260亿西德马克。西方银行也开始降低对东德的信任度。
虽然官方声称债务已经被控制住了，但民众对经济现实和官方宣传的差异越来越无法接受。债务的压力导致经济紧缩，再加上民怨沸腾，抗议的浪潮越来越大。
在同一年，看着波兰和匈牙利已经开始了改革，东德人涌向西德驻捷克、波兰、匈牙利的大使馆寻求政治庇护。匈牙利取消了和奥地利的边界隔离，很多东德人通过捷克斯洛伐克到了匈牙利，然后到奥地利，逃往西方世界。
两个月内有13万人通过第三方国家逃了出来，这又一次形成了巨大的人口危机。从1989年9月开始，每个星期一，莱比锡的居民聚集在圣尼古拉教堂为和平祈祷，慢慢地转变成了静默的游行抗议。
其他城市的人知道后，也效仿这种示威行动。民众高喊着"我们是人民"，反对一党专政的国家。
领导人昂纳克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10月7日还在庆祝共和国成立40周年，但和以往不同的是，许多东欧的领导人都没有到场，因为一场东欧的大变革正在改变世界版图。就在那天晚上，东柏林爆发了更大规模的示威浪潮，是为了争取结社、言论和集会自由。
莱比锡也没缺席。昂纳克派军队准备镇压，但当地的官员和教会进行了调解，军队最终选择了不开火，这激励了更多的人加入抗议，统一社会党内部也出现了分裂。
领导人昂纳克在10月18日被迫下台，克伦茨接替他，承诺要进行自上而下的改革，但东德人民已经不再相信政府，抗争活动从来没有停止过。11月9日，政府开会决定逐步开放东德人前往西德，但这个消息忘了通知政府发言人沙博夫斯基。
面对记者的提问，沙博夫斯基回答"立即开放"，这句话被电视台和新闻快讯报道，数千东德人涌向边界哨所要求通行。警卫没有接到正式的指令，而且人实在太多，只能默许人们穿过围墙、冲破围栏。
就在这时候，柏林墙已经形同虚设。民众爬上墙头，用铁锤和凿子敲击着围墙，东西柏林的人在墙垣上相拥共舞。
这一幕也被外媒捕捉到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随着新闻画面传遍了全球。两边真正实现了合法的跨境，因为东德政府已经管不住了，也不想管了。
东德宣布废除了宪法中"统一社会党是执政的唯一政党"的条款，东德结束了共产党的一党专政，统一社会党改组为民主社会主义党。1990年3月，东德举行了第一次自由选举，民主社会主义党毫无悬念地惨败。
东西德开始商谈统一的事情，而这时候东德的经济已经接近崩溃。9月12日，两德和美、英、法、苏签订了《最终解决德国问题条约》，战胜的四个国家放弃了在德国的权力，苏联军队也要撤离，统一后的德国军人数量也要受到限制，当然，为了和平，也不允许拥有核武器。
10月3日，东德正式解散，五个州加入了西德，德国恢复了统一。值得注意的是，这次统一不是成立了一个新国家，而是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加入了德意志联邦共和国。
所以换句话说，现在的德国不是1990年成立的国家，而是延续西德的体制和国家机构。正式的名称叫做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西德只是德国历史上的一部分。而这一天也是德国的国庆日——德国统一日。
这次统一的代价可不轻。德国在国际压力下，被迫放弃了对将近19万平方千米土地的主权要求，并将这一决定正式写进了宪法。
这19万平方千米，主要是一战和二战后领土调整的结果，其中二战后直接失去的东部地区就有11.4万平方千米，包括东普鲁士、西里西亚和波美拉尼亚，这些地区被划归波兰和苏联。
波茨坦会议上，同盟国决定把东普鲁士北部划给苏联，也就是现在俄罗斯的加里宁格勒州，南部以及西里西亚、波美拉尼亚则归波兰，这让德国失去了大约四分之一的领土，数百万德国人被强迫搬走了。
到了1990年谈判统一的时候，波兰特别敏感，担心统一后的德国会重新提出领土要求。科尔起初想回避边界问题，但美国总统老布什大力支持统一，并从中协调，英国和法国虽然还有点疑虑，但最终也接受了现实。
9月12日签订的"2+4条约"的第一条明确规定，统一德国的领土只限于西德、东德和柏林，不包括二战后失去的东部土地，并要求德国与波兰签订边界条约，确认奥得河—尼斯河为永久边界。
11月14日，德国和波兰在华沙正式签署了边界条约，德国就此彻底放弃了东部11.4万平方千米土地的主权。为了让这个决定不可逆转，德国修改了基本法。
1990年9月23日通过的联邦法规，修改了基本法的序言和第23条：原本允许其他德国地区加入的条款被取消了，改为确认统一已经完成，不再接受外部加入，并明确规定德国的领土就是现有范围，不再对失去的土地提出主张。
1991年3月15日，《2+4条约》开始生效，德国获得了完全的主权，基本法也从临时宪法变成了永久宪法。对于德国人来说，放弃这些土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二战是德国挑起来的，失去领土是历史的必然结果。
冷战末期的时间窗口非常短暂——苏联即将解体，波兰紧盯着边界问题，德国如果不想办法让步，统一可能就成一场空谈。那些土地事实上已经不再住着德国人，实际情况是无法改变的。
放弃近19万平方千米土地，换来的是国家的重新统一、邻国的信任，以及日后成为欧盟核心的稳固基础。对德国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对整个欧洲而言，则是战后秩序真正走向稳定的基石。
这是本期《欧洲速递》，咱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