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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游客游上海,回国后警告同胞:中国早已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了

来源:搜狐新闻 分类:旅游
悉尼游客游上海,回国后警告同胞:中国早已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了

飞机滑进金斯福德·史密斯机场的停机坪时,悉尼正飘着雨丝。

我拖着那只磨得发亮的银色行李箱,穿过长长的廊桥通道。手指下意识地与那张登机牌的粗糙触感对抗。海关大厅的灯光过于明亮,穿过人群时显得有些晃眼。队伍像缓慢的河流一样向前移动,空气中飘荡着漫长旅途特有的疲乏气息,还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轮到我时,我把护照递给那位金发女士。

“来做什么?”她的声音很平静。

“探亲。”我回答。

她翻动着护照,签证页上“上海”的印章十分新鲜。她的视线在我脸上停顿了一下,随后低下头查看了屏幕。“去了中国?”

“是的。”

“待了几天?”

“七天。”

她在护照上盖下入境章,清脆的声响之后,把证件递还给我。“欢迎回来,沈安先生。”

家。我紧握着那本深蓝色的证件,心中掠过一丝茫然。走向行李提取处时,手机恢复了信号,开始轻微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我迟疑了片刻,最终没有回复。手机迅速安静下来,没过多久再次震动,这次来自妹妹沈宁。我调成了静音模式,把手机放回口袋。

传送带发出细微的声响,缓缓转动。我盯着那个银色的箱子,脑海里却浮现出浦东机场那个异常开阔的出发大厅,以及更早以前,虹桥火车站里人群安静快速流动的画面,仿佛某种无声的潮汐。这些景象不断在眼前重叠,又叠加上父亲书桌上那张始终定格在九十年代初的外滩老照片——照片有些泛黄,图像模糊,寄托着他难以言说的怀旧情怀。

我的行李箱终于出现了。提起时,手腕感到一阵重量。箱子里面除了几件替换的衣物,还装满了其他物品:父亲指定要买的旧式奶油话梅,我觉得甜得有些过头;一盒用简朴包装包裹的茶叶,茶香清新;几本崭新的建筑设计杂志,内容前卫得让我感到惊讶;还有一叠叠票据,出租车票、小餐馆的账单,甚至菜市场的收据,它们被我下意识地保留下来,仿佛需要用它们来证明什么。

叫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健谈的东欧裔中年人,收音机里正放着喧嚣的摇滚乐。他问我从哪里回来,我告诉他上海。他发出一声惊叹:“上海!大城市!听说楼高得能戳破天。”

“确实很高。”我望着窗外掠过的、熟悉的悉尼街景,那些低矮的住宅和平疏朗的树木,雨刷有节奏地摆动。“但……不只是高楼。”

“哦?那还有什么呢?”他随意地问。

我张了张嘴,一时却说不出话来。那些繁杂、零碎的感受在喉咙处翻涌。最后只是轻轻摇头:“很多。和想象中……大不相同。”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有些无趣,便将收音机的音量调得更大些。

不一样。这个词语显得太过轻飘。此刻,我找不到更贴切的描述。车辆驶上高速公路,城市的灯火在湿漉漉的夜色中逐渐散开。我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七天,仅仅七天。出发前,我为自己精心构建的心理预期,像一栋用旧报纸搭成的脆弱建筑,在第一缕真实的微风中,就脆弱地坍塌了。

(二)

回去的决定,出人意料。

父亲沈国华在电话那头,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下个月你堂姐的女儿满月,你代表我们去一趟。”

“我的项目正进入关键阶段……”我试图推辞。在悉尼的建筑事务所工作了五年,刚刚开始独立负责小型项目,不敢轻易懈怠。

“项目重要,还是家人重要?”父亲打断我的话,语气变得低沉,“你必须去。探探你大伯,也看看……如今的上海。”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慢,充满了复杂的意味。我忽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次探亲。我是父亲派出的探子,去验证他基于遥远记忆形成的那种混杂着乡愁又带着疏离感的判断。父亲1992年来到澳洲,辛苦打拼,在此扎根,将我培养成他眼中成功的模样:理性,实际,西化。他为我感到无比骄傲,却又在我几乎不说中文,对中国的任何事情都缺乏兴趣时,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失落。我们之间存着一种微妙的对峙,关于认同,关于“根”。这次行程,成了他最新的尝试。

母亲在一旁轻声说:“安安,就去几天,算是一次放松。你也好久没有回去了。”

上一次回到上海,我才十岁。记忆是些褪色的片段:弄堂里挂着的、像万国旗一样的衣裳,呛人的煤球炉烟气,夏日午时人行道梧桐树上蝉鸣的嘶哑。还有那些巨大、尘土飞扬的工地,父亲指着告诉我,那里将来会矗立起全国最高的建筑。后来,是学业,是工作,是恋爱,是分手,生活被更切近的事情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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