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风雪除夕夜
北风呼啸，雪花飘飘。
华北平原一个普通的村庄，日子过得紧巴巴。佃农杨白劳早丧妻子，和女儿喜儿相依为命。邻居王大婶母子常来帮忙，两家人亲如一家人。喜儿和大春从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大人早就为他们操心完婚的事情。
日子再难，喜儿心里亮堂堂。
可有手脸的人，就有脸不用的人。恶霸地主黄世仁把主意打在了喜儿身上。这家伙表面是好人，暗地里坏事干尽。
腊月里，黄世仁和管家穆仁智设了个圈套——逼杨白劳按时还债。杨白劳一年到头在地里干活，啃饭都难，哪有闲钱？除夕那天，他变卖了一冬的辛苦钱去还利息。可黄世仁根本不讲理——要么还钱，要么喜儿就得当牛做马。
"喜儿是我的命啊！"杨白劳跪在地上磕头。
黄世仁冷笑拍案而起："不画押就别想走！"
杨白劳含泪画了押。那个除夕夜，他回家看望熟睡女儿，端起桌上的卤水，一口气喝干。
喜儿醒来时，父亲已经断气。
二、从人变成“鬼”
刚安葬了父亲，黄世仁就抢走了喜儿。
在黄家，喜儿受尽折磨。被黄世仁玷污，被黄母虐待，下人都不如。她想过死，可死了谁来为父亲报仇？
黄家正要办喜事，黄母假惺惺给了喜儿两件衣服，说黄世仁要娶她。喜儿信了，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名分。等看清黄世仁的真面目——这畜生不过玩玩就扔。
喜儿彻底心死了。
一个深夜，在黄家二婶帮助下，喜儿爬墙逃出来。不敢回家，怕黄世仁抓回去；不敢见大春，大春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
她只能往深山跑。
越跑越远，越跑越黑。身后是狗吠和火把，前方是无人的黑暗。
喜儿逃进深山。没有黄世仁，没有穆仁智，没有卖身契——可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住在山洞里，渴了喝山泉，饿了吃野果。冬天饿肚子缩着脖子，夏天蚊虫叮咬。日晒雨淋，渐渐皮肤发黑，长满汗毛，青丝变成了银发。
山下的村民远远看见白影林中穿梭，说是山里的"仙姑"，谁也不敢靠近。他们烧香供奉，却不知道这个"白毛仙姑"，不过是被逼苦的可怜女子。
喜儿就那样在深山活了下来，变成了"鬼"。
三、传说诞生：晋察冀的“白毛仙姑”
喜儿在深山挣扎，一个相似的故事在晋察冀边区流传。
1940年前后，河北阜平、平山一带有"白毛仙姑"的传说：一个长满白毛的女子住山洞，夜间出没，村民敬她为神，初一十五烧香。
1944年，《晋察冀日报》记者李满天把这个故事写成文章《白毛仙姑》，寄往延安鲁迅艺术学院。同年，西北战地服务团把这个故事带到延安。
周扬看出了门道——这个故事太适合改编了。地主逼害少女逃进深山变作"仙姑"，最后被八路军救出——这不正是"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吗？
四、延安：一部歌剧的诞生
1945年，中共七大召开前。延安鲁迅艺术学院的艺术家们在周扬指导下，把"白毛仙姑"改编成歌剧。
这是鲁艺根据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创作的第一部大型新歌剧。创作者们追求的不仅是好看——要创作"为中国老百姓喜闻乐见的中国作风、中国气派"的革命文艺作品。